我该如何迈向中年

杂念

   今年2月到5月的出差结束了，项目也基本告一段落。闲坐下来，突然莫名感慨，“我已经28岁了吗？”、“你说人到中年，他要怎样活下去呢”等等。30岁应当只是一个男人壮年的时际，而不惑之年才称得上中年。但这些偶然钻进我脑海的问题似乎有些“超前”、“想太多”。

“性灵”

  也许是人活到某个年纪的某一时刻会“开悟”一般，这种开悟像是冥冥中有天意点你，让一个人跳出当前的年龄阶段与思维圈去想问题。它不指望你必须要感悟什么亦是获得什么，它只是给予一个人“性灵”的机会，如何把握全看个人悟性。

  想来少时的一次经历，颇有几分“性灵”的味道。

  小学参加某英语课外班，那时鄙夷要对一帮小学生用全英文上课的教学方法，于是伙同其他几个孩子上课捣乱，旷课玩耍。偶然一次从游乐场耍完之后偷摸溜回课堂，与其说是偷摸，不如说是明目张胆，但我讶于老师不批评、不指责；课堂里的其他同学没起哄、不关心。耳旁其他玩伴还在吵闹，而那一刻的自己仿若陷入冰窟。一下午的课我都在问自己：“所以你是没得选，才不开心的来受折磨吗？”、“这样偷出去耍、演变到横着出去耍，真的是你本来的模样吗？”、“你为了显示与众不同，或是特立独行么？”等等一系列自我拷问。有趣的是，当我以现在的年纪回头审视这些，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小学3年级孩子会想到、应想到的，或者说，如果我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，我不期望他能往这些方面想，他只要知道“要好好学习”就够了。

  那晚想明白后，我认真做了课后作业，和我预想的一样，后面的课程老师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于这个孩子“转变真大”之类的样子，似乎她觉得你本就应该这样，只不过你这个年纪的某种虚荣心蒙蔽了心灵。跳得出来算你有点悟性，跳不出来也是你的命。现在想来，我记不得她的名字、想不起她的模样，但我记得她与我的眼神交流，我能清晰的感受到，那不是漠视，而是所谓“缘起性空”一般的悲悯。

“缘起性空”

  很早看过王德峰教授讲《金刚经》三句义，说到“缘起性空”，初看与王老的观点一致，认同人生无常、世事无常，于是承认实体的非永恒性。但仍是与他的经历一致，父亲离世，办完后事，等回到家里真正坐在沙发上那一刻， 原本艳阳的天忽的刮起风来、落了小雨，就在那一刻我才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空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缘会则生，缘离则灭”。所有内心的悲戚、自责、愤怒，时间从那一刻流过之后，无论我如何挣扎与不甘，都悄然湮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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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心”

  王老说，“即非世界”作为实体要把它否掉的，但同时，他也说“因为性空就折空了，折足于空，你错了”，所以来了第三句“是名世界”。承认缘起的重要性在于，空性并不否定我们本具的觉性或佛性，反而提供为其提供了理论基础。

  既然“我”也是各种缘起的假合，那么执着与“我”相关的种种烦恼、忧虑是如何出现的，亦是徒劳。笔行至此处，我又觉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些疑问是自恰的、合理的——

  假使一名学者苦苦思索“波”是什么样子求而不得，那么他扔一块石子到水中，“波”的样子就显现了，我以之为思考物理现象的“性灵”。如若我要“窥见内心”，那么承认了空性，于是所思所想便犹如那一颗石子入水，我等有一契观之；空性破除了“看不见、摸不着”的障碍、如水般无形地承载了种种执念，我得以抽身当前的境地，我以之为“性灵”。

关于快乐

  关于快乐，曾经自觉想得通透、看得明白，都说“短期的快感”不如“长期的快乐”，可站在30岁的年轮里，我深以为年少、初成、当下的自己仍把许多短期的快感视作快乐。例如十七八岁的年纪，约上二三好友网吧通宵至天亮不觉困累，反而一盘盘游戏的厮杀带来了视觉、听觉的多重快感，更重要的附产品是“兄弟的情谊”、“合作的默契”；又如青春口袋里的第一支香烟，尼古丁的作用使人觉得缓解焦虑、亦或是头脑愉悦。但香烟的问题是，所谓缓解焦虑，不过是点上那一根时，大脑错误的把自己提前放在焦虑的境地罢了：所谓快乐，细细感受每一口烟气在肺、嘴、舌等等一众器官的感觉，每一个细胞无不在拒绝和死亡。吸烟是痛苦的，它本就是一件痛苦、折磨、摧残人的事。

  诸如以上的种种快乐，以牺牲身体为代价，大脑还要欺骗着各器官，说这是一件有意义且另人开心的事，如若我是肺，兴许我第一时间憋口气就“自杀”了，还得骂骂咧咧道“tmd，pua老子还要带骗的，我死了也要拉上你一个垫背的”。如此想来甚有趣，当下的人们普遍对精英、上流人物以摇呼亲民的形象，抢走财富、地位、上升的通道而感到愤懑，我也以之为恨。那大脑这样“精英”器官的“胸中无一策、十指不沾泥”的行为不也应当唾弃和谩骂？

  由此可见，某件事快乐与否还需清醒的判断，总体来说，长远的快乐的确更值得追求。最近喜欢上了自由泳，为了追求流畅走水的感觉，每次游完呼吸畅快的感觉，确实比抽一根要来的长远和实在。我希望我以一副健康的躯体走向中年，当一个人怕死的时候往往他更注重自己的身体，我想，逞“死就死了”一类话语的人真面临死亡时恐怕不会有当下的乐观，如若为真，那么他的生活一定很没意思，世间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东西了。